顾事|“北极熊”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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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2月22日,一个充满了“2”的日子,人们一觉醒来,发现世界果然又有新的重大变数。“2”犹如天鹅的形状,只不过它的颜色是黑色。就在几个小时前,俄罗斯总统普京宣布俄罗斯承认乌克兰东部的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独立。在俄罗斯眼中,这两个州不再是乌克兰的领土,而是拥有独立和主权的两个共和国。消息一出,各方不安骚动:乌克兰还能忍吗?俄乌是否必有一战?北约和欧盟在震惊和沮丧之余,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应对?局势瞬间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推进。

  美国要求联合国安理会立即就乌克兰局势召开会议,联合国秘书长取消原定前往刚果(金)的行程,匆匆忙忙返回纽约总部,“俄罗斯的决定侵犯了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符合《联合国》的原则”,秘书长在声明中说。安理会层面的会议很快就要召开,但是,本月安理会的轮值主席偏偏就是俄罗斯。“北极熊”真的是不好惹,俄罗斯真的是不怕事大,克里姆林宫也真的是不让人省心啊!

  除了最直接的利益攸关方乌克兰之外,欧洲国家中此刻最伤脑筋的领导人恐怕要属法国总统马克龙,前几天还亲赴莫斯科,隔着超长的会议桌与普京进行过沟通,前一天还给普京打过多个电话斡旋,试图撮合美俄两国元首的会晤,电话一直打到了凌晨两点,然而,克里姆林宫还是做出了这个惊人的决定。马克龙的感受就跟当年在克里米亚危机中遭遇挫败的默克尔一样,此时对普京和俄罗斯,除了谴责还是谴责。

  只有乌克兰东部的那两个“共和国”兴高采烈,它们一直在催促俄罗斯的承认。得知尘埃落定,乌东地区的民众燃放烟花,挥舞俄罗斯国旗,奏响俄罗斯国歌。当然,也有不少人正携家带口穿越俄乌边境向俄罗斯境内迁移。虽然承认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独立不代表这两个地区未来有可能并入俄联邦领土,但是,乌克兰要收回这两个地区几乎是遥遥无期,乌东部事实上已经成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留在乌东部对民众来说,意味着更大程度上面临战火的威胁。

  面临战火威胁的是整个乌克兰,西方一些国家的驻乌使馆在美国的带动下已经纷纷撤出,留下来的一些国家的使馆比如中国驻乌克兰使馆提醒在乌中国公民和企业:不要前往局势不稳的地区,并且适当储备生活必需品。中国等国使馆的存在似乎在对局势紧张的各方传递最后的信心和希望,相信各方仍有智慧化解当前的危机,希望俄乌不要大打出手,适可而止。

  山河破碎的乌克兰国将不国,在各方的博弈、拉锯和撕扯中无力自主命运。是抱着孰不可忍的决绝与俄罗斯殊死一搏,还是屈服于俄罗斯从此断了加入北约的念头?两条路都不是它能说了算的。可怜这个斯拉夫民族的“二哥”,可叹这个当年在苏联大家庭中实力仅次于俄罗斯的创始国!苏联解体以来的这些年,它一直都在左右徘徊,怪只怪身处俄罗斯的身边还是因为见异思迁?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最大不满是乌克兰甘心沦为西方遏制俄罗斯的工具。普京说,乌克兰不仅是俄罗斯的邻国,更是共同历史的一部分,美国和北约等西方国家却地利用乌克兰作为潜在的战争场所,源源不断地向乌克兰输送武器,派遣军事教官,还在乌克兰境内驻军,乌克兰的空域和水域也向北约开放。历史上的五次东扩使北约的军事设施部署到了紧邻俄罗斯边境的地区,而且美国人还利用乌克兰推行反俄政策。俄罗斯被逼到忍无可忍,完全有权利使用一切手段捍卫国家安全。

  在宣布承认乌东部两个地区独立之后,俄罗斯军队已经作为“维和部队”分头进驻。美国对此作出了回应,但是,回应并不如外界想象的激烈,而是禁止在乌东相关地区进行新的投资、贸易和融资。关键是,北约会不会因此停止东扩?这是俄罗斯的真正诉求,拜登却仍在装聋作哑。普京为俄罗斯的法令辩护说,一切都因北约东扩而起,北约咄咄逼人的扩张对俄罗斯构成了生存威胁。换言之,假如美西方回应俄罗斯的核心关切,承诺不再继续东扩,一系列的紧张局势本都可以避免。

  回首去年年底以来的这轮危机,始作俑者其实就是美国。乌克兰东部武装与乌克兰政府军在明斯克停火协议的约束下,本来已经有所控制,但是,拜登上台以后支持乌克兰加入北约,并且加强对乌政府的军事援助,局势才又再度升温。俄罗斯要求美国和北约出具书面的法律保障,排除北约进一步东扩的可能,几次谈判对话却都没有结果。

  讳莫如深的美国在消耗俄罗斯的战略耐心,也在制造欧洲大陆的气氛紧张。民意调查显示,假如战争真的爆发,德国人、芬兰人、罗马尼亚人、意大利人担心俄罗斯会切断他们的能源供应,法国人和瑞典人担心会遭受网络攻击。作为欧盟的轴心国家,法国和德国的公民却最不愿意承受参与战争的代价,只有波兰愿意接受因为“保卫乌克兰”而造成的经济衰退、能源价格上涨、网络攻击和难民危机,但是,波兰显然不能代表整个欧洲,也不能代表整个北约。

  欧洲整体上不想与俄罗斯交恶,但是,对于停止北约东扩,最终它们要看美国的脸色。美国如果拍板妥协,继续忿忿不平的恐怕就只剩下少数几个中东欧国家。德国《明镜》周刊甚至故意披露了一份1991年英美法德与苏联外交官的会议纪要,这份不知何时被解密的文件清楚地记录了,西方曾经明确向苏联承诺过,北约不会扩展到波兰以及更东边的地区。可是,后来的历史却没有遵照当时的约定,2004年的那次东扩之后,北约东部防线公里。

  普京指责西方违背承诺,北约秘书长却说北约从未做过类似的承诺。也许当年那个承诺太过潦草,不仅没有写进协议,而且并未扩及北约的层面,北约如今矢口否认也不是完全不合情理。而且时过境迁,当初的苏联变成了现在的俄罗斯,西方有理由推脱说“此一时、彼一时”。俄罗斯因此更希望在全世界的见证下,北约能够光明正大地向俄罗斯提供一份停止东扩的书面声明。在这个充满“2”的日子过后,俄罗斯与北约是就坡下驴还是继续波诡云谲?编写剧本的人或许已经分不清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谁要是敢招惹“北极熊”,谁就等着下这盘更不可收拾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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