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杂谈:卡廷事件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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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二战时期发生的卡廷事件,一定是波兰人民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这是前苏联在二战中针对波兰社会精英的一场集中屠杀,约两万名战俘被秘密枪毙。前苏联为何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枪杀如此之多的波兰战俘,这一切都要从两国的历史根源说起。

波苏两国的矛盾由来已久,波兰曾经是东欧平原上的一个封建强国,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最终走向衰落。然而周边的沙俄、普鲁士与奥地利等国却在此时悄然崛起,夹在三国之间的波兰自然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掠夺对象。在俄国的主导下,俄普奥三次瓜分,让波兰彻底从地图上消失。尽管在拿破仑战争时期,波兰一度短暂复国,但不过是法国的一个附庸而已,随着拿破仑的失败,昙花一现的波兰政权再次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沙皇俄国、德意志帝国与奥匈帝国纷纷走向解体,在协约国的支持下,波兰民族政权实现了复国,经历了一个多世纪的亡国史,波兰在成功复国后可谓是喜出望外,很快便在对外政策上出现了众多失误。

为了感谢协约国对自己的再生之恩,波兰果断出兵干涉俄国革命,企图“解放”乌克兰并与之结盟共同抵御苏俄对自己的威胁。然而苏军在稳定局势之后随即展开反攻,战线一度推进到华沙城下。由于波兰军民誓死抵抗,苏军最终兵败华沙,这场波苏战争最后以双方各守疆域的结局不了了之,双方都宣称自己是正义的自卫,均声称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在这场战争中,波苏双方都出现了屠杀战俘的不理智行为,两国的矛盾不断积累,为二战中的再次亡国留下了祸根。

东线与苏俄的矛盾日益加深,西线与德国的矛盾也没有半点缓和,一战后在英法的支持下,波兰从德国手中收回了波兰走廊与波兹南地区,虽然这些地区历史上曾经属于波兰,但毕竟也被德国控制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对德国民众的伤害也是客观存在,战后的波兰对德国也是咄咄逼人,在一系列遏制德国崛起的行动中相当卖力,为日后德国的报复也种下了祸根。东西方向同时得罪了两个强国,波兰的外交策略可以说是全盘失败。

1939年9月,德国闪击波兰,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与此同时,苏联根据《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中的相关秘密协定,从东部入侵了波兰,撤退到东部边境线的波兰军队缴械投降,苏联将两万多名军官俘虏。民族国家再次灭亡,这让波兰人民痛心疾首,也让战俘营中的军官们焦躁不安。一些波兰军官幻想着发动暴动,然后逃回波兰后加入德军与苏军一决雌雄,这些不安的情绪很快就被苏联方面获得。为了从肉体上彻底消灭波兰的抵抗,在斯大林的授意下,苏联内务人民委员会对波兰战俘实施了集中屠杀。

苏联将波兰战俘运至位于斯摩棱斯克附近的卡廷森林进行枪决,这里人烟稀少,苏军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埋葬尸体的大坑,大量的战俘在坑边被枪毙,也有一部分战俘在附近被枪决,尸体被运往坑中集中掩埋,事后苏军将大坑填上土壤,并且种上树木,一切似乎已经天衣无缝。然而让苏联没有想到的是1943年4月13日,德军在修筑防御工事时意外地发现了卡廷万人坑,这个爆炸性的新闻迅速被公布于世,德军宣称两万多名波兰军官于1940年春天被苏军杀害于卡廷森林,一时间举世哗然,流亡英国的波兰旧政权要求苏联政府解释真相。

面对着世界的质疑,斯大林表现得异常冷静,他声称这是德国法西斯的诬陷,这些战俘是被德军杀害的,是希特勒自编自导的闹剧,为的就是抹黑苏联政府,离间反法西斯同盟。1943年下半年,苏军收复了斯摩棱斯克地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苏联组织专门的调查人员开棺验尸重新进行调查,并邀请世界各国记者前往现场见证,然而各国记者与专家并未得出统一的结论,他们有的支持德国,有的支持苏联。

德国战败后,对纳粹战犯的纽伦堡审判随即展开,苏联政府特地要求将卡廷惨案列入德国法西斯的罪行之中,然而法庭最终以证据不足拒绝了这个要求,这使得卡廷事件成为了一桩无头公案。最为痛苦的其实还是波兰人民,尤其是那些遇难者的家属们,他们要么苦苦等待真相,要么迫于波兰新政府的压力不敢谈论真相。这一等就是半个世纪之久,1990年4月13日,时任波兰总统雅鲁泽尔斯基访问苏联时,苏联才正式承认对卡廷事件负全部责任,称其是“斯大林主义的严重罪行之一”。2010年4月,时任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下令公开俄方掌握的卡廷事件历史文件 ,这是俄罗斯首次向公众公开卡廷事件的相关材料。或许直到这一刻,卡廷万人坑中的无数冤魂才最终得以安息。

毫无疑问,卡廷事件是斯大林执政时期犯下的严重错误之一,这绝不是一句简单的复仇就可以解释的,卡廷事件不仅严重影响了波苏两国的关系,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影响了苏联政府的国际形象,这是俄国人必须要反思的。历史过去了80多年,重提历史并非是为了铭记仇恨,而是为了以史为鉴,方能珍惜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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